夕陽家鄉(第六集)
泰海和雨停來到碼頭附近的海鮮檔晚飯,因為不是假日食客比平日少。
「先來半打汽水。」泰海跟待應說。
「為什麼叫那麼多汽水?」
「那是給你喝的,剛才流了那麼多眼淚,要是你缺水致死的話,蘭姨準不會放過我。」
「那剛才索性推我下水泡泡水好了。」
「這也是個好辦法。」
「為什麼這裡沒菜單的?」泰海四處張望。
「這裡是要自行在那邊的小攤子選購海鮮,然後送到廚房去煮的。」雨停領帶泰海到對面的攤子。
「選購海鮮我一點也不在行。」
「這責任交給我吧!」雨停蹲在攤子前面跟小販討價還價。
「豈有此理!」泰海低吼。
「什麼事啊?」雨停訝異地看著他。
「你看那邊,那個小孩子像狗一樣被拴著。」
一個小孩子穿著件小背心,背上綁上一根繩子,繩子的另一端拴在一根燈柱上。
「啊!是蘋蘋!大妹的女兒。」雨停四處顧盼,尋找大妹的影子。
在海鮮檔的另一端,大妹正在洗碗。
「大妹啊,你怎可以將蘋蘋拴在那裡,要是被拐帶了怎辦?」
「我那個女兒送給人家也不要,怕什麼!」
「那也不可以這樣綁著她,這不是虐待麼?」泰海憤怒地說。
「這位先生!我要是不工作,女兒吃什麼,我不像你拿著筆可以生活,我沒有學歷沒才華,不多做工作沒飯可吃!天下的母親誰不想孩子好好地生活?我想這樣的麼?」大妹狠狠地盯著泰海。
「強詞奪理!」泰海
「這世上有道理的麼?為什麼你們坐著吃飯而我每天從早工作到晚上?這是什麼道理?」大妹發狂地在吼叫。
「你這個潑婦,一大堆不成理由的道理,無論如何放下孩子不管就是不對,你不她為什麼把她生下來?」
「你怎知這我不她!我不停工作還不是為了她!」
「哎!泰海!海鮮檔的老闆在等著你呢!」雨停連忙解圍。
「大妹!改天我再找你。」大妹正在盛怒,這個時候雨停也感到不好意思,亦不想在這個場合說些無謂的安慰說話,但她在為大妹擔心。
夕陽家鄉(第七集)
經過剛才一場爭吵晚飯吃不成了。
「這些東西如何處置?」兩停提起手中的海鮮。
「燒了它!」泰海憤怒地說。
「那我們生個火燒了它來吃吧。」
在天台上雨停及泰海合力生了個火。
「原來燒熟的海鮮是如些鮮甜。」泰海正在剝一隻蝦的殼。
「我想大妹現在仍在工作,而我們在這裡享受美食。」雨停的表情十分複雜。
「別提那個女人!」
「大妹也有難為之處,如果可以選擇,我想她一定不願意把蘋蘋拴在燈柱下的。」
「唉!」泰海輕嘆一口氣,雨停在他的臉上看到認同的表情。
「大妹是你的朋友,那個孩子應該稱呼你做亞姨哪吧!那你好歹也是一個長輩,身為長竟然坐視不理,放任那孩子在這種環境下成長,將來手她會變成怎樣的人?」
「那將會是大妹的廷續!」雨停輕聲地回答,眼睛被淚水模糊了。
「對不起!」泰海遞上了紙巾「今天把你弄哭了兩次。」
「不!我只是難過,大妹的事令人無可奈何,而身為知已的我一點也幫不上忙。」
「今天才發覺你是個多愁善感的人,我覺得你有潛質去做寫作,倒不如加入寫作的行列吧。」看到雨停的淚水正要爆發,泰海找到個輕鬆的話題來岔開悶氣。
「臭美!寫作有什麼了不起。」
「總好過整天無所事事做寄生蟲。」
「你怎知我無所事事.........」雨停正要發爛,泰海的行動電話響起來了。
「不好意思。」泰海微微舉起電話,示意他要聽電話。
「請便。」雨停笑了笑泰海不愧是個文人,這點小事也表現得相當客氣。
「老編,最近的小說封面怎麼搞的?設計得相當差,你得替我想想法子-----我不管他是什麼名畫家,總然言之我覺得不行---------早前那個新進的作家的封面畫得不錯啊----------我就改用那個畫家---------我不管他不沒有名氣,畫到好畫就行了----------對了---------我要先跟他見見面,商討一下封面的設計--------你替我約過時間------------」
「泰海不滿意新作的封面嗎?」雨停笑笑地說。
「嗯!最近越來越差。」
「讀者看的是你的小說,封面不是那麼重要吧?」
「封面最能吸引讀者的購買欲,所以每間出版社都找專人設計封面。」
「那你喜歡什麼形式的封面?」
「幹麼問那麼多?」
「你忘了我是讀美術的麼?」雨停輕咬一下下唇「或許我能給一點點意見呢!」
「封面設計不是鬧著玩的,你不會懂的!」
「別小看我。」雨停雙手叉著腰。
「好了!好了!改天看了你的大作再說。」泰海沒好氣地說。
夕陽家鄉(第八集)
雨停併命地跑,還是趕不上即將開往香港的船,下一班的船可要等上一個多小時呢,她輕輕嘆一口氣。
「嗨!雨停。」大妹的小攤檔就在碼頭對面的路邊。
「大妹早!」雨停看看大妹,她今天沒把蘋蘋放在紙皮盒內,卻把女兒馱在背後,看在雨停眼中有點殘忍,大妹兩母女每天就這樣活在烈日下,而自已卻又不能為她做點什麼。
「雨停今天好漂亮啊。」大妹欣賞地說。
「嗯,今天要到香港面試。」
「 是什麼樣的工作?」
「我的專長,美術工作。」
「祝你成功!」大妹看著雨停修長的手指,藝術家的手指應該都是修長的吧!而自已的手卻粗糙污黑。
「謝謝!」雨停撫摸著蘋蘋的頭髮,酷熱的天氣之下小女孩一額子是汗,身上散發著汗味,雨停輕咬一下下唇,說不出半句說話來。
「香港的天氣是這樣的了,她早晚會習慣的。」大妹微笑著說,她了解雨停此刻的心情,這麼多年的朋友,雨停最可愛之處是從不在別人的私生活上說上半句說話,怪不得蘭姨那麼喜歡她。
「我到對面的店買早餐給你在船上吃吧。」大妹邊說邊在褲子上刷乾雙手,然後拖著雨停的手朝對面走過去。
「一份早餐,一杯咖啡,再要雨件蛋糕。」大妹跟店員說。
「夠了!我吃不下那麼多東西啊!」
「一個小時的航程,吃吃東西可以打發時間呢!」大妹表面是個粗人,實質上心思很仔細。
雨停回首看看大妹的檔,這時有幾青少年在大妹的檔攤檔想做什麼似的。
「哎!小偷!」雨停大聲地斥喝!
「豈有此理!」大妹隨手抓地掃帚衝過去向他們追打。
「大妹,別追了,別嚇壞孩子!」
「那幾個壞蛋經常來偷錢!」大妹氣忿地道。
「唉!」雨停嘆一口氣,她衷心的希望大妹可以過些好一點的日子。
「傻妹頭!」大妹輕輕擰雨停的臉一把「船到了,快上船吧!」
「大妹......」
「別擔心我哦,今晚告訴我面試的結果。」大妹把臉轉向背後「蘋蘋跟姨姨說再見。」
「姨姨再見。」
「你要小心一點喔!」雨停還是不放心。
「我會的啦!」
夕陽家鄉(第九集)
秦海在總編的辦公室在商討下一部小說推銷的流程。
「打搞了,畫師已經來了,現在會客室等候。」秘書小姐進來說。
「我為你們介紹。」總編站起來。
「不用了我自已去跟他打個招呼。」
會客室的窗簾打開著,午後的嬌陽灑滿一室,秦海長時間在室內一時間未能適應強烈的光線,把眼睛眯起來了。站在窗前背向著他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孩子,女孩子一頭短髮穿了一身藍色衣服,陽光在她身上鍍了一圈金色的光暈。秦海的視線被攝住了,小說家筆下具有氣質的女性大抵都是長髮及穿有品味的衣服,但眼前這位女孩子卻另類,想不到這麼一個背影就把自已一向的看法粉碎了。
女孩子慢慢地轉過臉來俏皮地向秦海貶眼,秦海當場呆住了。
「別跟我說我今天要見的人就是你。」秦海雙手交抱胸前。
「正是!」雨停笑了笑。
「你從沒說過你是畫師。」
「你知道我學美術的!」
「這個我當然知道,但我沒想過是你。」
「學美術的人當畫師是理所當然的事。」
「真拿你沒辦法,早知今天要見的人是你那就不用7老遠從長洲跑來這裡。」
「公事理應在辦公室裡談,我覺得這裡是一個好地方。」
「被你耍透了,到外面喝杯咖啡嗎?」
坐在咖啡室中,雨停把沙糖注入杯中,秦海看著她修長纖細的手指,畫家大抵都有這樣的一雙手。
「秦海希望有一個怎樣的封面?」
秦海喝一口咖啡,想把剛才在會客室見到雨停時的景象告訴她,卻怕被她取笑而沒說出來。
「嗯!暫時沒想到,先給你看看小說的內容後再給我意見好嗎?」
「那好吧!」
秦海看著雨停,從今天地他要重新新估計這個女孩子。
夕陽家鄉(第十集)
雨停和秦海回到長洲時已經是黃昏時份了,大妹仍在碼頭擺賣,孩子依然馱在背上,雨停眉頭一攏,天啊!她背著孩子一整天了,雨停看了看秦海,他也在皺眉!
「蘋蘋過來給姨姨抱抱。」雨停把孩子卸下來。
「嗯,一起晚飯吧!」秦海想起那天把大妹痛心裡有點忐忑。
大妹定著眼看秦海顯得不知所措。
「一起晚飯吧!我今天面試成功,今晚我請客。」雨停永遠在適當的時候打圓場。
「那好吧!請等我一下!」大妹迅速收拾檔子。
來到一間小酒家,雨停和大妹跟這裡的老闆很熟絡。
「長洲孖寶今天大駕光臨,小店今天有幸了!」老闆呵呵大笑。
「榮叔,我們今天慶祝雨停面試成功!」大妹笑著說。
「呵呵呵,雨停長大了,來來來!今天我請客。」榮叔捧著大肚子呵呵地笑。
「那怎好意思!」秦海說。
「別跟我客氣,我看著兩個小女孩長大,當年她們還是這麼高。」榮叔用手比畫著。
「蘋蘋的手好髒喔,姨姨帶你去洗手。」雨停抱著蘋蘋去洗手。
「那天.........我說話語氣重了點,很對不起!」秦海替大妹斟茶。
「不要緊!我接受善意的批評,你說的對,孩子是我的,不好好照顧是我的錯。」
「榮叔!洗手間門外放了幾個盒子,用來幹什麼的?」雨停問。
「那個嗎!我們家的母狗剛誕下小狗,養不了那麼多,真不知如何是好!」榮叔用手抓了抓頭皮。
「送一頭給我好嗎?我的檔子經常被小太保騷擾,有頭狗看守比較好。」
「當然可以囉!這種狗很純良也很忠心的。」
這頓飯氣氛很愉快,飯後的秦海和雨停回到住處,經過樓下時蘭姨探頭出來。
「雨停,這麼晚了,我留了飯菜給你!」
「對不起!我忘了打電話給你,我剛和泰海吃過晚飯了。」
「不要緊,年輕人多點出外走走也是好的。」蘭姨看著泰海發出會心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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