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家鄉(第一集)
我叫許雨停,雨天的雨停止的停。女孩子站在岩石上將字條放入飲品的膠瓶裡掟入海中。
「喂!亂拋拉圾可不是好的行為喲。」背後一把陌生男子的聲音。
「干卿底事!」
「清潔香港人人有責,你在破壞市容啊!」
「你這身打扮才有損市容呢!」雨停上下打量面前的陌生人,長長的頭髮,衣服披披搭搭的,活像個叫化子。
「跟我去見警察。」男子拉著雨停的手。
「放手!非禮呀!」雨停大聲叫喊。
「誰要非禮你!也不照照鏡子。」
「放手!」雨停用力將男子甩開向海灘的另一端逃跑。
女孩子的叫字叫許雨停,在長洲島出生,那天高掛八號風球風雨交加,對外的交通被迫中斷,雨停的媽媽難產死了,痛心的父親將女嬰取名叫雨停。
雨停的父親在長洲經營渡假屋出租生意,海邊有數幢房子都是許家的產業。
雨停回到家門,有數個搬運工人正在搬運傢具什物。
「雨停啊!三樓的租客今天搬進來......」蘭姨探頭出來道。
蘭姨是雨停父親的同居女友,雨停是她照顧下成長的,他們住在樓下,雨停住二樓,三樓今天租出了。
「啊!是麼!」雨停看著工人在搬運東西「他用的東西很有品味,不知是個怎樣的人!」
「等一下去打個招呼不就清楚了嗎!」蘭姨笑著說。
夕陽家鄉(第二集)
午夜,雨停獨自在天台乘涼。
蘭姨特地將天台改建成小花園,這裡栽種著各式花卉,還有一個小花棚,垂吊著一張藤椅,像個韆鞦架一樣。
「是許小姐麼?」背後一把陌生男子的聲音,想必是今天才搬來的租客了。
「啊!怎會是你!」雨停望著面前這個人。
「拉圾蟲!」
「你才是叫化子!」
「我叫秦海,今天才搬進來的租客。」他友善地伸出右手自我介紹。
雨停笑了,以後大家同住一屋簷下犯不著跟他翻面。
「許雨停。」雨停跟他握手。
雨停在韆鞦架下面一個盒子中取出飲品,拋給秦海。
「為什麼搬來長洲住?」
「我從事寫作,喜歡這裡寧靜!」
「這裡能帶給你靈感麼?」
「當然!例如寫寫沙灘上的拉圾蟲!」
「哦!原來閣下是專門寫拉圾的作家。」
「好厲害的一張嘴。」
「彼此彼此。」
「許小姐是學生?」
「英國美術系畢業,才剛回港不久。」
「有什麼打算。」
「繼成家業。」
「那愷非學非所用。」
雨停聳一聳肩沒可奈何地攤攤手。
「這世上能夠做自已喜歡的事情的人少之又少。」
「說得也是。」
雨停打量秦海,他仍然是一身亂七八槽的打扮。
「喂!怎樣看你也不像從事寫作的。」
「寫你有樣子可看的?」
「看你連衣服的鈕也扣錯,這樣的人怎能寫出細膩的文章。」
「這是時下流行的穿衣方法,你讀美術的,難道看不出寧亂也是一種美感麼?」
「寫作的人,不是應該整整齊齊的嗎?」
「那種人是書獃子。」
雨停大笑起來。
夕陽家鄉(第三集)
「午飯不回來吃了。」雨停
「晚飯呢?」蘭姨
「不知道,再告訴你。」
「雨停...........」蘭姨想說什麼,被雨停打斷了。
「蘭姨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喔!」
「真的嗎?是不是胖了點?」蘭姨被讚得興奮起來,女人就是這樣的了,每每被讚就什麼也忘得一乾二淨,剛才想說的話都忘記了。
「不胖,不胖,我先走啦!」雨停說著溜了出去。
「大妹!」
一位跟雨停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,有在碼頭推著木頭車賣魚蛋,好一身健康膚色,雙脥被曬得紅紅的。
「雨停這個送給你。」大妹在木頭車下面取出一頂草帽,很闊的帽邊,綴著幾朵乾花。
「嘩好可愛啊!」
「自已織的。」
「大妹這麼忙還要給我織草帽,很感動啊!」雨停把帽子戴上。
「忙什麼!一個早上都沒發過市!」
「等一下船到了自然不生意啦!」雨停坐到後面的紙皮盒上。
「哎!小心,我的小女兒在紙盒裡睡著了!」大妹一手拉著雨停。
「你怎可以隨便將女兒放在紙盒裡的!」
「那有什麼辦法,我要工作又要照顧她!」
大妹的女兒叫蘋蘋,今年兩歲,沒有人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。
「聽說你家來了位新房客。」
「那個叫化子作家嘛............」雨停將與秦海認識的過程道來。
「那人什麼年紀的?」
「不清楚,可能三十或者四十,總之像個叫化子。」
「像不像對面那個男人?」
「就是他了!」雨停朝大妹的視線方向看過去。
「嗨!秦海!」雨停揮揮手。
「我來介紹,秦海,這是大妹...........」
大妹看著秦海,再想想剛才雨停的形容,忽然大笑起來。
「我先走了。」秦海感覺到自已在被取笑有點尷尬。
「大妹你笑什麼啊!」
「雨停形容得很貼切,他真的像個叫化子。」大妹在哈哈大笑。
「取笑別人不好吧!」雨停作狀打大妹
「饒命啊............」
夕陽家鄉(第四集)
晚飯後雨停獨自在天台彈吉他,低低的吉他聲伴著天上的星星,雨停越彈越起勁,要是能夠用音樂劃破長空,將音符送到天上多好,因為媽媽在天上。
後面的門碰一聲被打開了。
「小姐啊!你放過我吧!」秦海滿臉怒容。
「什麼事啊?」雨停不知所以。
「你吵得我的靈感都跑掉了。」
「午夜吉他聲不能為你增添靈感麼?」雨停惡作劇的笑。
「我在趕稿,總編在崔促我呢!」
「有什麼可以幫忙的?」
秦海想了一想:「你懂電腦嗎?」
「可以的。」
「那拜托你了!」
雨停進入秦海的屋子,四週環顧一下,潔淨得出奇,她本以為這個家跟秦海的外表一樣邋遢。
「為什麼你家裡沒書架的,我以為寫作的人必定有一櫃子的書。」
「電腦世界,用不著花錢去買書。」
「呵呵!如果人人都不買書,閣下的大作如何推銷?」
「我不買書,只要有人買我的書便行了。」
「金錢掛帥。」
「生活迫人,這世上誰不為錢?每天不停工作為什麼,只有清高的人才說為興趣工作,要是不交租,你爸爸還會讓我住在這裡住下去嗎?」
「夠了夠,滿肚子魯騷,快變老頭子了,我現在不是在免費替你工作嗎?」
「那是補償我的靈感被你趕跑掉!」
「你想我幫你做些什麼?」
「將這草稿用電腦打好,然後傅送到編輯部。」
「那很簡單。」
「別打錯字喔!」
「你的字很難看!」
「作家的字都是這樣的,今天有幸讓你看到,應該覺得高興才對。」
「將來不做寫作的時候改行做道士吧,寫寫符咒,反正字跡差不多。」
「去你的!」秦海用紙團擲向雨停的頭上。
兩個人各自各忙,急然間雨停抬起頭說:
「我想到一個很好的小說題材。」
「是什麼?」
「一個為生活奔波潦倒的作家的一生。」
「這個作家遇上一個比他更倒霉的女孩。」
「你說我嗎?」
「你認為我在說你?」
「哼!」
「應該是一個厲害的作家,遇上一個比他更厲害的女孩。」
「這還差不多。」
「霸道!」
「是可愛率直!」
「饒命啊!」
夕陽家鄉(第五集)
雨停喝著汽水從家裡向海灘方向走去。
站在高高的岩石上,在紙上寫上(我叫許雨停,雨天的雨停止的停)然後將紙條放入汽水瓶內,擲向海裡去。
「死性不改!」秦海在背後說。
「幹麼跟著我?」
「誰跟著你,我在這裡很久了。」
「哦!原來閣下喜歡躲在一角偷看海灘上穿泳裝的女孩。」
「別瞎猜,我只是在這裡看海!」
「海有什麼好看?」
「找靈感!」
「怪行!」
「再奇怪也不及你!你看那邊的膠瓶子,是你長年累月的傑作!」秦海指著岩石堆中被海水沖回岸邊的膠瓶子。
「看不過眼的話請你去清理一下。」
「每個瓶子裡都寫上你的名字,看你還敢抵賴!」秦海拾起其中一個膠瓶打開來看。
哇的一聲,雨停痛哭起來,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令秦海有點不知所措,雨停的背後有什麼隱衷吧!
秦海一言不發坐在岩石上看雨停哭了老半天,待哭聲變得微弱時,他看著雨停:「可以告訴我你的故事嗎?」
「你想利用我做寫作的題材?」
「我有說過替你寫故事嗎?」
「混蛋!」雨停雙手叉著腰,每次跟秦海鬥氣便會暫時忘記了一切不快事。
「與其將不愉快的事藏著,倒不如找個人傾訴一下,或者可以將心結解開。」秦海誠懇的眼神令雨停軟化起來。
「其實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故事,只是想告訴在天國素未謀面的媽媽,我的名字叫雨停。」
「傻女孩,你媽媽一直在天上看著你成長,她當然知道你的名字叫雨停!」
「也許吧!」
「要是這樣下去會令另一個撫養你成人的媽媽傷心的。」
「蘭姨對我很好。」
「誰都看得出,蘭姨將你視如已出。」
雨停扁起嘴又想哭了,這個愛彆扭的女孩也有可愛的一面。
「請你吃飯。」
「有什麼企圖?」
「別把世人想得那麼壞,我只是想多謝你昨晚替我工作。」
「那不是用作補償我趕跑你的靈感嗎?」
「你又來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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